西方星域,极西之地。
这里的星空有些诡异,抬头看不见任何星辰,只剩一片死寂,阴森恐怖。
传闻中,荒古年间的诸天神王大战,摧毁了不少星域,无数神庭毁于一旦,此地乃是当年空间神庭所在,亦只剩下一颗千苍百孔的漆黑星球。
或许连星球都算不上,因为它没有丝毫生命气息,宛如一枚破碎的陨石漂浮星空。
在一处神秘的空间内,闪烁着微弱华光的神霞笼罩着丈许方圆,其内还有一具尸体。
这具“尸体”看似青年模样,冰肌玉骨,黑发如瀑,心脏有力地怦怦跳动,散发出雄浑的气血波动。
可是,“尸体”已经在此躺了百年之久,却从不见那双眸子有睁开的迹象,似乎灵魂尚未回归。
自当年须弥大陆一役后,钟子浩的灵魂就陷入了沉睡。
是沉睡也不准确,应该是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,或许是做了一场梦,且梦境中的经历荒诞离奇,令人难以置信。
在梦境里,他看到了混沌初开,见到天地万物从无到有开始演化,这些倒并非第一次体悟,真正诡异是,他竟跟随着万物衍变,经历了一世又一世的“生命”。
第一世时,他化作了一颗小草。
他将根系扎在土里,任石压刀割、野火横生,任寒风呼啸、冰冻三尺,都阻挡不了他顽强的生命力。
春季,他成了茵茵草原上的一员,看着俊马奔腾,牛羊漫步,小鸟欢歌;夏季,他接受了炎热的考验;秋季枯萎冬季凋零,化作养料哺育根基。
它并不伟岸,甚至很平凡,度过了最为朴实的生命历程。
第二世时,他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,比之前一世变化了很多,从高高的云端俯瞰世界。本以为这也是平凡的一生,可后来才发现,自己竟化为了生命之树。
这一世的他经历了无尽的漫长岁月,看过了无数生命的诞生、灭亡。
终于等到第三世,他成了一只雄鹰,翱翔天地搏击长空。第四世时,他是一头凶猛的白虎,拥有自己的领地。
后来,他有化身为人,出生在一户普通农家,小时放牛牧羊,长大后上山砍材维持生计,娶妻生子,虽然朴实,却迎来了儿孙满堂,坐享天伦之乐。
他还成为过街头混混,市井小徒,小偷乞丐,人间帝皇。
再之后,他是妖族强者,搏杀万千生灵,争夺一方霸主,好不威风。
还有一世,他是魔,真正的魔物,无恶不作掠夺生命,最终被强者斩杀,万劫不复。
某一世时他是天赋卓越的大家子弟,自幼跟随名师艺,参悟五行法则奥妙,领略人间百态。
从此往后的每一世,他都参悟各种力量,一发不可收拾,成就或高或低。他参悟过雷电之力,修炼过空间之道,领悟过时间本源……
甚至有时候,他还成为过别人的剑灵,御剑无尽星空,纵横捭阖,闯下赫赫威名。还成为过万千生灵嫉妒的先天灵体,武道修炼一日千里,登临一个世界的巅峰。
每一世生命的寿元或长或短,成就或高或低,结局或好或坏,不一而足。
当然,在钟子浩看来这些并不是梦境,而是真实无比的经历。每一世他都非常努力,去争取、去实现一些想法,只是人力有时而穷,终究逃不出命运的轮回。
比如好几世的经历中,他已经获得了至强力量,本以为可以脱离生命的桎梏,然而最终等待他的还是毁灭。
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,心境似乎得到了超脱,一世比一世强大攀登更高的,哪怕碰得头破血流,从未有过放弃的想法。
直到千百世之后,他又转生为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贫民。
他是一个孤儿,小时候被卖入大户人家,过着生不如死的奴隶生活,却又遇到好人将他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