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光是何等聪明之人,她早预料到自己会不受欢迎,所以她一定要拽上李光瀚。其实这期间老同学徐劲风也给她打过电话说要陪她来看望邓老,都被她婉拒了。她不想老徐看到她在邓老和李光瀚面前忏悔的样子,因为,她和老徐这些年在国还是有联系的,老徐也知道她真实的状况,她不想让自己太尴尬。
苏瑶光坐定后,很关切地询问邓老和师母的身体,并举了几个国的相似的病例,提出了一些保健方面的新建议,并承诺回国后可以帮忙联系一些医学权威专家新的治疗方案。她态度真诚言辞恳切,很快客厅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,开始热闹起来。毕竟,中国人的传统是伸手不打笑面人的,更何况苏瑶光是如此的谦恭。
眼看着天快黑了,到了晚餐时间,师母留苏瑶光一起吃顿便饭,要李光瀚也作陪。李光瀚面露难色,心想着自己的一袋食材还放在传达室呢。他刚想推脱,苏瑶光就嘲笑着说“师母都话了,你还惦记着那袋子菜。”
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家常菜一摆上桌,苏瑶光的眼圈就红了。她情真意切地回忆起年轻的时候邓老对自己的批评和教导;回忆起和李光瀚一起在邓老家蹭过的饭,毕竟那个时候邓老也不富裕;回忆起邓老带他们去外地实习用自己的工资补贴他们的伙食等等。说到动情处苏瑶光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。
她开始检讨忏悔自己年轻的时候争强好胜,爱慕虚荣,不懂得珍惜。因为来自一个贫困偏远的小城,她总想着快地出人头地,获得名利地位,没有顾及给别人造成的伤害。出国留学工作后,有了对比,才深深地为自己从前的错误感到后悔。
望着苏瑶光深刻彻底、声泪俱下地剖析自己,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被她打动了。邓老为这个得意门生幡然悔悟感到欣慰,并盛赞她为母校慷慨解囊。李光瀚则对她多了一些理解少了一些纠结。
苏瑶光的目的达到了。她刚才的述说也不完全是假话,很多也是她这些年压抑在心底里想表达出来,一吐为快的话。她的内心深处是很复杂的,矛盾的。
晚餐在轻松愉快地氛围中结束了。师母提醒李光瀚以后要常来陪邓老下下围棋,并赞扬他现在的段位其实已经很高了。苏瑶光听闻用钦佩的目光惊喜地看着李光瀚。
李光瀚和苏瑶光一起走出邓老家的小别墅。初夏的丝丝凉风吹拂着两个人的脸,家属大院绿树成荫,路灯的光线被树的枝叶遮挡,稀疏地映照在小路上。苏瑶光很自然地挽起李光瀚的胳膊,两人步伐一致频率相近地走着,时光仿佛回到从前。李光瀚脑海里甚至一刹那回响起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的调子。
不知不觉快走到传达室了,李光瀚正想将胳膊抽出来,他猛一抬头现柔嘉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拎着那袋子菜站在传达室门口,满脸愠色,怒目而视。
“完了,这下真说不清了,自己还谎称家里水管坏了叫她们别回来,这下兜不住了,情节很严重。”李光瀚慌了神。
淡定的苏瑶光笑眯眯地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向柔嘉自我介绍,并解释了一番。柔嘉看过苏瑶光的照片,但见到真容心里还是不免暗暗吃惊。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,一双丹凤眼顾盼生辉,风采依然。柔嘉一眼就能看出苏瑶光的笑容背后的小得意,她礼貌性地勉强地握了握手。
柔嘉看也没看紧张局促地跟在身后的李光瀚,径直牵着儿子朝家走,她知道门卫大爷的眼睛都在看着呢,有什么事回家再说!
家里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间,柔嘉就把那袋子菜用力扔到李光瀚身上。她觉得自己通情达理地对流言蜚语置若罔闻了那么久,换来的竟然是变本加厉。这两人堂而皇之地在大院里手挽着手,简直是公然的挑衅。柔嘉气不打一处来,准备开始喋喋不休。李光瀚自知理亏连忙陪着笑脸,把地上的菜一一捡起来。儿子一看父母马上要吵架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