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里瞅,李光瀚和老徐看到了各种老旧的机器,倒模机,注塑机,翻砂机,地上堆着坛坛罐罐。李光瀚心里纳闷,这个山谷里要这么多机器干嘛?这个小店的老板还懂这么多的机器操作?
三个人站在店里左顾右盼也看不到老板出来,又不敢乱走动。他俩同时看到了墙角的补胎装置,看来老板在门口摆放的“打气补胎”的牌子没错。老徐开玩笑说“我刚才把这几个字横着看,就成了‘打胎补气’了。”“陈艾丽”想了一下,笑出声来,虽然她不完全懂“补气”是什么意思。
老徐和李光瀚把破轮胎从车尾箱搬下来,推到墙角。这时,一个修理工模样的中年男人急急忙忙从后院里屋掀开门帘跑出来,警惕地盯着他们打量。只见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色工作服,胸前依稀可以辨认出“光明机械厂”的字样。他灰暗的脸庞上还留有油污,浑浊泛黄的眼睛布满了血丝。
李光瀚连忙说明来意,并指了指墙角的破轮胎,然后向他打听哪里有小旅店可以住一宿的,哪儿有加油站等等。
中年修理工懒得回答那么多,他看了看地上的轮胎,又看了看门外的大吉普,好像放松了一点,他闷声闷气地说“补胎300块。”
“啊?!这么贵!”老徐嘟哝道。但他也不敢大声说出来,明眼人一看这种情形下是非接受不可的,明知挨宰也得认,不然,黑灯瞎火的上哪儿去补胎呢?
中年修理工一手拿着工具一手伸着,等着老徐掏钱,老徐想想那些涨停板的股票,觉得掏点钱也算值。
“陈艾丽”忍了一路,终于忍不住了,急急忙忙问中年修理工哪儿有厕所?修理工迟疑了一会儿用手指了指后院,“那个草帘挡住的地方就是。”
“陈艾丽”上次夜宿仓库已经领教了这里的厕所,有了心理准备,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,放下包跑进去。
修理工拿了钱后开始熟练认真地补起胎来。李光瀚和老徐实在饥肠辘辘买了几盒方便面,吃了起来。“陈艾丽”从后院走出来,脸上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。她看了看修理工,不敢出声。
“老庞,你他妈的又接私活儿了?我的翻砂机什么时候跟我修好?我要赶工哩!”一个黑面大汉叼着烟突然串进来。他用很敌意的眼神放肆地打量李光瀚他们。
“你那个机器还差两个零件配不上,要再等几天。”修理工老庞不卑不亢地回答到,然后继续补轮胎。
黑面大汉骂骂咧咧地把烟头扔在地上,狠狠地踩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李光瀚他们,然后失望地走了。
“陈艾丽”用英语小声对李光瀚和老徐说,后院里屋有个女人,满脸长着恶疮,向外流着腥臭的脓血,披头散发的,样子很吓人。
老徐用英语回了一句,完了,这里看样子也不是人待的地方,我们补好轮胎就赶紧走。
李光瀚也觉得这个村子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,这里的人对外来人都怀着敌意。
老庞倒是不哼不哈地很快把轮胎补好,并帮忙卸下备胎,安上补好的轮子,检测四个轮子的胎压,他动作娴熟麻利。老徐很满意。
有了上次夜宿仓库的教训,三个人马上准备开车连夜出村。
突然,山谷里一阵轰鸣声滚滚而来,夹杂着石块撞击的沉闷的声音,震耳欲聋。但是并没有地动山摇,应该不是地震。人们纷纷从房间里跑出来互相打听。狭窄的土路上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聚集了那么多人,李光瀚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老徐不耐烦地按着喇叭驱赶人群。大吉普颠簸地开出土路,好不容易来到村口。三个人傻眼了,山谷里爆发了汹涌的泥石流。洪水夹杂着泥沙石头树枝从山上冲下来,沿着干枯的古河道,奔涌而来,冲毁了村口的小桥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李光瀚、